唐军来势汹汹,大举进攻黑铁城,很快城就破了。

虽然战死的士兵无数,但是城内的百姓们却没有遭到唐军的屠戮,除却街道一片荒凉外,这里与从前相比,并没有多少变化。

还是老样子。

听玉容说,这里的平民们都已经被集中看管起来,等到他日北魏国破,黑铁城彻底纳入唐国版图后,还要将这儿的居民迁出旧都,入关中生活,并把唐国边境的百姓迁来这边居住,使两国人民文化真正融合,实现一统。

她站在街上四处望了会儿,心里不禁感叹物是人非,随后便又移步来到了从前的家。

她伸手推开了栅栏,进入庭院中,看到当初离开时的一片狼藉,如今已被清理干净。

迎面屋内走出来亭亭玉立一人,只见他朝自己微笑道,“阿颜姑娘,别来无恙,我们又见面了。”

“你是……太子殿下!”

她目光喜悦地想起道,不禁有些惊讶能在这儿再次遇见他。

只见那人又是从容对她一笑,举止优雅地点头,随后便缓缓来到了她的身边。

“这真是太意外了!我还以为你和二殿下一样,早就随大军出征潼关了呢!”

阿颜只是又高兴道,“没想到大殿下竟然还停留在此,而且你怎么会到这儿来呢?”

她知道黑铁城内的大多数士兵都已经撤离城池,与远在潼关奋战的陛下大军汇合,就连玉容都在清早时匆匆离开了这儿,奔赴了前线。

“阿颜姑娘又怎会回到此处?……是玉容他将你带来的吗?”

哪料谢宸却是又反问她道,波澜不惊的眸里,只微微染了几分笑意。

“嗯,这儿是我以前的家,听说大军要攻克黑铁城,便趁机想再回来看看,毕竟是我生活了十八年的地方,在去军营前,我一直都在这里居住。”

阿颜只是又点头回他道,“二殿下他说这里已经安全了,而潼关前线危险,也不便带我一个女眷去战场,便叫我先回到这家里小住一段时间,等他打完仗了,再来接我回京城,他将我在这边放下后,今早便匆忙率军赶往潼关了,没想到太子殿下你居然没有和他一起走。”

“这边还有一些琐事需要善后,毕竟找到的那些藏宝数目过多,价值连城,就连搬运都下不来三日,更不便假手于人,思来想去,还是由我亲自来做最放心。”

谢宸只是又浅笑道,“孤是太子,在朝辅政已有多年,勉强还有几分威信,而且比起去前线冲锋陷阵,还是这类补给善后的事务处理得更得心应手些,毕竟我素来文弱,不似玉容他骁勇善战,如今父皇不在,孤无疑是监督此事最合适的人选,不然若是交给别人督促,即便是值得信任的可靠官员,也不见得能够镇住那些见了金银财宝的将领军士们。”

“原来如此啊!”

阿颜只是领悟地点点头,并有些感叹道,“原来你这太子也并不是那么好当的啊,连这种麻烦的监工活儿都得亲自来做。”

“平常的琐事倒也罢,但这些财宝要用于前线,作为此次灭魏战争的军资,兹事体大,为了国家一统,容不得丝毫懈怠马虎。”

他摇摇头,只是又有些沉重地对她解释道,“毕竟这笔钱事关伐魏大业的胜败,若是因为一己私欲,进了文武官员的腰包,一层层盘剥下来,怕是剩不了多少,严重了可是会直接影响到前线战况的,这战争争得不是纯粹的输赢,而是千千万万条的人命,而作为东宫太子,在受人仰慕的同时,更是如履簿冰,战战兢兢,因为你脚下踩着无数人的肩膀,稍有不慎,便会从高处狠狠摔下来,死无葬身之地……那些支撑你的人,往往也会是暗地里颠覆你的始作俑者,尤其是身边最亲近的人,父子,兄弟,妻女?呵,皆有可能。”

他的眸里竟有一抹近乎自嘲的悲凉,或许是因为她平凡的身份,也使他一时卸下了防备,不禁继续目光伤情地讲给她道,“世人皆羡东宫太子,却不知这太子却是最难当的,因为在这条通往权利顶峰的道路上,确立的皇储也就意味着会成为众矢之的,上是父子君臣,下有兄弟百官,另外后宫外戚,都可化为明枪暗箭,令人防不胜防,古往今来,又有多少储君未顺利登上至高的宝座,便已是身首异处?那些想要做皇帝的人,便都可能会是太子的敌人,在平衡各种交错复杂的利益同时,身边最重要的亲情往往也会最先消磨殆尽,那些想要置你于死地的,往往正是自己的父亲,兄弟,儿子……太子不能昏庸,也不能太出类拔萃,因为贤能会遭人忌惮,令原本信任你的人产生恐惧,也会令人嫉恨,生出取而代之的想法,毕竟一个母亲早亡,又病弱无子的皇子,又凭什么能够成为皇储,日后君临天下?……比皇帝更难做的,是太子。有时候孤回想这些年一步步走来的经历,也感觉就像是一场梦般,当真是触目惊心。”

“太子殿下你……原来也没有母亲吗?”

她只是又询问他道,小心翼翼的目光里,不禁又生出些许怜悯。

“……




本章未完 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