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蔓华托付给谢家,王氏心中明白,这一次是拒绝不了。伯府,不是现在的谢家能得罪的。她应下,就当为谢家,为谢杏婉结一个善缘吧。    最终,章蔓华的马车与谢家一起南行。三日后,京城伯府上派来的人追上了谢家的马车,将平日照顾章蔓华的人,以及章蔓华日常要用的东西一并送了过来。    离开京城的头三天,章蔓华精神怏怏,由丫鬟伺候着在马车上睡觉。也不知真应了建安伯夫人的话还是其他,到第三天时,章蔓华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多了几辆车,多了一个同行的人,谢杏婉当天就从王氏嘴里知道了她下水捞人,结果把人捞到家里来送不走的事。谢杏婉也纳闷了,谁知道她那么一捞,就给王氏捞了个麻烦回来。不过,那一丝丝郁闷在见到章蔓华后,都烟消云散,不见踪迹。    人与人之间,有的一见生恶,有的一见如故,谢杏婉和章蔓华之间就属于后者。章蔓华人美心善,叫人见了就心生喜欢,若说之前谢杏婉还因为不得不带上一个累赘回家而不快,真正与章蔓华相处后,她反而十分高兴有那一层搭救与被搭救的关系在。    从京城到江南谢家这一路,不过短短十几日,谢杏婉已将章蔓华引为知己。无他,气味相投罢了。    章蔓华自小喜欢看杂书,不知从书中摘出多少张方子,鼓捣出多少新鲜奇怪的玩意儿。两人由相熟引为相知,恰恰是因为谢杏婉发现了章蔓华随身携带的袖里箭。待得知袖里箭是章蔓华亲手所做后,谢杏婉看她的眼神瞬间大转变。    章蔓华的袖里箭胜在精巧,射程不远,没有大的杀伤力,但是用来防身足够。若遇上危险,只要按下机关,箭头射出来,绝对能打人一个措手不及。谢杏婉摸索着按下机关,箭头瞬间射出来,从车窗飞出,谢杏婉探出头向外张望,发现箭头正中外面的树干。若非马车快速前行,谢杏婉肯定要将那只飞出去的箭捡回来。把玩着章蔓华从手上解下来的袖里箭,谢杏婉眼中有光华在闪烁。章蔓华见了,莞尔一笑:“谢三姑娘若不嫌弃这袖里箭我用过了,可愿收下它?”    “君子不夺人所好。”谢杏婉心中恋恋不舍,仍然摇头将袖里箭交还到章蔓华手上。    “我可以做出第一个来,也可以做第二个。除非谢三姑娘嫌这副袖里箭是我使过的。”    “怎么会,这样的利器,千金难得,我怎么会嫌弃。”    “既然不嫌弃,那就收下来吧。救命之恩,当涌泉相报,这不过区区一副袖里箭,谢三姑娘若看得上,就莫推辞了。”    “好,我就不客气了。多谢了。”谢杏婉欣然收下袖里箭,宝贝似的绑到了手上。得了章蔓华的宝贝,谢杏婉自觉两人之间亲近了不少。每日找章蔓华说话的时间也越来越长。    见谢杏婉和章蔓华迅速互引为知己,王氏十分诧异。谢杏婉并不是一个什么朋友都愿意相交的人,在任上,谢杏婉几乎没有其他的朋友。从小,她就不喜欢和其他女孩子坐在一起密谈,也不爱姑娘家喜欢的珠宝首饰,倒是热衷于爬树挖洞翻墙。谢杏婉小的时候,王氏还抓到过她翻墙的证据,等她稍稍大点了,王氏想要抓住谢杏婉就越来越难了。能和章蔓华说到一起,可见建安伯府上的这位三姑娘也不是个能闲下来的人。或许是年纪长谢杏婉三岁的原因,章蔓华看起来比谢杏婉更稳重。要不是谢杏婉和章蔓华凑到了一起,王氏当真以为章蔓华就是个普通的伯府千金。    经过十几日的路程,马车终于抵达了燕子胡同。    当日受到建安伯夫人所托后,王氏就命人快马加鞭赶回来通知家里的丫鬟婆子给章蔓华收拾出院子来,以便她们回来后,章蔓华能有干净的现成地方住。既然应下建安伯夫人的请求,王氏力求做到最好。她早早从建安伯夫人那里问到了章蔓华的喜好与忌讳,因此当章蔓华走进谢家刚布置好的院子,看到她喜欢的翠竹山石,看到了墙上悬挂的青绿山水画,看到了海棠红的幔帐后,面上不由得浮起一丝满意的笑。不管走到哪里,被人重视总是一件让人心生愉悦的事情。    夜里沐浴焚香后,章蔓华坐在窗前,打开了一个梨花木雕刻而成的巴掌大小的盒子。盒子里并排摆着三枚圆形方孔铜钱,铜钱上面没有刻字。尽管如此,任谁看了这三个铜钱,都能发现这不是新近之物。    章蔓华在桌上铺上一块白色的绢布,从盒中取出三枚铜钱,右手合拢后一扬,将三枚铜钱撒在了白色绢布上。    窗外月华团团,草虫鸣叫。屋内灯下,美人笑靥如花。


本章已完 m.3qdu.com